中國冬奧冠軍,憑什么都是東北人地球知識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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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 | 里芃芃
校對 | 朝乾 編輯 | 桐
2026年冬奧會戰幕已啟,世界目光聚焦于米蘭、科爾蒂納丹佩佐的冰雪賽場。由286人組成的中國代表團蓄勢待發,延續近幾屆賽事“肉眼可見”的上升勢頭。
醒醒,新一屆冬奧會開始了!
(科爾蒂納丹佩佐,圖:壹圖網)▼

當我們細數中國在冬奧賽場上的每一次突破,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,那些為國爭光的金牌得主,似乎總帶著一股“大碴子味”。
本屆中國代表團的旗手寧忠巖和張楚桐,也都是東北人。速度滑冰男子運動員寧忠巖,出生于黑龍江省牡丹江市,而短道速滑女子運動員張楚桐,則是吉林省吉林市人。
擔當旗手的運動員也毫不意外的是東北人
(圖:olympics.com&壹圖網)▼

從地理上看,冬奧會本質上是“環境特長”的終極比拼。傳統冰雪強國有挪威、加拿大、丹麥、瑞典等國,其運動員無不成長于冰天雪地的自然搖籃。
冬奧賽場上的強者,普遍位于高緯度地區
(冬奧會歷史獎牌榜,圖:Wiki)▼

幸運的是,在中國遼闊的版圖上,“大東北”這片與冰雪共生的黑土地,以其得天獨厚的稟賦,構筑起了中國冬奧軍團最堅實的人才長城,無愧于“金牌故鄉”之名。
數據鐵證:
無可撼動的“東北軍團”
中國的冬奧突破史,幾乎就是一部東北運動員的奮斗史。
中國首次出征冬奧是在1980年;而真正的“破冰”時刻,要等到2002年的鹽湖城。那枚載入史冊的首金,是來自黑龍江佳木斯的楊揚在短道速滑賽道上奮力奪下的。
楊揚在鹽湖城拿下了短道速滑500米和1000米的冠軍
(500米決賽中的楊揚,圖:壹圖網)▼

自此,東北運動員便成為中國冬奧爭金奪銀的絕對主力。
數據比任何形容都更有力。在2014年索契、2018年平昌、2022年北京三屆冬奧會上,東北籍運動員占中國代表團運動員總數的比例均突破50%,形成了壓倒性的“集團優勢”。
東北籍運動員一直是中國冬奧選手的絕對主力▼

本屆冬奧會,中國代表團126人參賽也是創了歷史新高,其中東北地區運動員人數仍舊領跑。
這種優勢在最頂尖的獎牌榜上更為凸顯。截至2022年,中國獲得的共22枚冬奧金牌中,超過80%由東北籍運動員斬獲。
其中,黑龍江省是當之無愧的“冠軍搖籃”,貢獻了其中13枚金牌,獨占半壁江山。在2022年北京冬奧會上,中國取得的9枚金牌中,有4枚來自黑龍江籍健兒。
黑龍江運動員在冰上項目中統治力十足
(圖:壹圖網)▼




吉林省在雪上項目和中長距離速滑上建樹頗豐,培養出周洋等名將;遼寧省則貢獻了徐夢桃等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的領軍人物。
吉林和遼寧選手更加擅長雪上項目
(圖:壹圖網)▼



更令人驚嘆的是,這種優勢可不是大城市獨有,小城市們同樣也有貢獻。
比如七臺河這座邊陲小城,人口只有70來萬,卻先后走出楊揚、王濛、范可新等10位短道速滑冬奧冠軍和世界冠軍。在中國獲得的16枚短道速滑冬奧金牌中,有7枚直接源自七臺河,“速滑之鄉”名副其實。
說到中國短道速滑,就絕對繞不開七臺河這個小城
(七臺河掠影,圖:圖蟲創意)▼




類似的還有牡丹江、白山、伊春等。這些冰冷項目背后滾燙的奪金數據,共同構成了中國冬奧賽場上不可動搖的“東北定律”。
鄉音無界:
東北話,冬奧的“第三官方語言”
如果說數據展現了東北的硬核實力,那么彌漫在賽場內外的東北話,則是其最鮮活有趣的軟實力。
正如前奧運冠軍王濛在解說時那句著名的調侃:“這屆冬奧會,它就有三種語言,第一個英語,第二個普通話,第三個東北話。”
這一張圖里,從運動員到教練
就沒有一個不是東北人的
(圖:壹圖網)▼

這并非夸張。從運動員、教練到技術官員,龐大的“東北軍團”讓鄉音無處不在。甚至有網友戲言,看短道速滑男子決賽,場上的選手“個個都講東北話”,難怪有人說“宇宙的盡頭是鐵嶺,而冬奧的盡頭是東三省”。
東北話的魅力,在于它總能將專業競技化為生動有趣的生活場景,誕生無數破圈金句:
“我的眼睛就是尺”:王濛在解說時憑借絕對專業,在成績未出前便自信宣告中國隊奪冠。這句充滿“豪橫”自信的斷言,瞬間風靡全網;
憑借過硬的實力和幽默的個性
讓王濛成為了東北運動員的代表人物
(圖:壹圖網)▼

“格路”的全球傳播:速度滑冰冠軍高亭宇用“格路”(意為特別、與眾不同)形容自己,直接讓現場翻譯陷入“懵圈”,誤譯為“膠水”(glue),成就了一段有趣的跨文化軼事;
萬物皆可“整”:東北話里的萬能動詞“整”,在賽場上被賦予了拼搏的靈魂。從冰壺選手的“磕它”,到高亭宇的“干就完了”,一個“整”字,道盡了東北運動員的爽快與決心。
這種語言的感染力甚至“反向輸出”。在長春訓練過的匈牙利華裔兄弟劉少林、劉少昂,便能說一口流利的東北話,自稱“長春人”。
都知道乒乓球界有個一口東北話的福原愛
但在冰雪項目中,開口自帶大碴子味的運動員更多
(劉氏兄弟,圖:壹圖網)▼

東北話以其特有的幽默與力量,成了冬奧賽場上一道溫暖而獨特的風景線。
基因解碼:
黑土地的“冰雪天賦”與“樂觀密碼”
東北為何能成為冠軍的“批量產地”與快樂的源泉?這背后是地理、歷史與文化共同釀造的一壇老酒。
首先是自然饋贈的“天時”。地處北緯40度以上,漫長的冬季與豐沛的降雪,為東北提供了成本極低、規模宏大的天然冰雪訓練場。一個東北孩子接觸滑冰滑雪的便利性,是其他地區難以比擬的。
東北最不缺的就是雪
(圖:圖蟲創意)▼

這份“天時”也孕育了獨特的“貓冬”文化。過去,人們圍坐炕頭“嘮嗑”度日,無形中錘煉出語言的形象與幽默感,創造出“piapia”、“嘎嘎冷”等生動詞匯。
在嚴寒中“找樂子”的樂觀精神,深深烙印在東北人的性格基因里。
出門的話,還可以去廣闊的冰雪大世界玩耍一番
(圖:圖蟲創意)▼

其次是深入骨髓的“人和”與系統培育。冰雪運動在這里擁有最深厚的群眾土壤。
自北京申冬奧成功以來,全國冰雪運動參與人數已達3.46億。在這股熱潮中,東北地區尤其是黑龍江省的參與率遙遙領先,深厚的群眾土壤正是專業人才輩出根本。
越來越多的人讓冰雪運動進入自己的日常生活
(北京什剎海冰場,圖:壹圖網)▼

截至2022年,全省有87.1%中小學開設冰雪體育課,并將其納入中考。在“冠軍之城”七臺河,孩子們學習滑冰近乎“零門檻”,政府提供免費冰場、教練和裝備補貼。
這套從校園到職業隊的“人才流水線”效率驚人。僅黑龍江一省,在2022年北京冬奧會時就輸送了63名運動員(占代表團43.4%)和15名教練員(占教練團55.6%),為全國之最。
其中光是哈爾濱一市2025年職業冰雪運動員數量就達到了400人,由此可見這條“流水線”的培養效率。
論訓練,東北人是最專業的
(圖:壹圖網)▼

最后是歷史熔鑄的“敢闖”性情。東北的歷史是闖關東的拼搏史,是多元文化的融合史。這種環境塑造了東北人豁達、爽朗、敢拼敢闖的集體性格。
賽場上,這轉化為高亭宇“都到家門口了,誰慣誰啊”的霸氣;賽場下,則化作了武大靖“吹雪”的調皮、谷愛凌賽后滿場找媽媽的率真。他們的幽默與真實,讓冠軍形象變得可親可愛。
超越賽場:
從“冠軍搖籃”到“萬億熱雪”
東北的貢獻,早已超越金牌本身,正以強大的輻射力,點燃中國冰雪產業的“萬億未來”。
借冬奧東風,中國冰雪產業實現了跨越式增長,規模從2016年的3647億元躍升至2024年的9800億元,預計2025年將突破1萬億元大關。
作為策源地,東北的標桿作用顯著,吉林省以376.3萬的滑雪人次領跑全國,黑龍江省的滑雪場數量與質量均位居前列。
例如黑龍江的亞布力滑雪中心
就擁有亞洲最長的滑雪道和多類型的場地配置
(圖:圖蟲創意)▼

更深刻的變化在于,冰雪運動正突破地域限制,實現“全國開花”。
以上海為例,冰雪運動參與人次在數年間從60萬激增至500萬以上。全國室內滑雪場增至66家,南方大眾對冰雪的熱情已被點燃。《中國冰雪旅游發展報告》預測,2025-2026年冬季全國冰雪休閑旅游人次將達3.6億,收入4500億元。
這意味著,一個以東北為產業高地、輻射全國的龐大冰雪經濟圈已經形成。
南方人民可以在室內滑雪場體驗冰雪運動的樂趣
(圖:壹圖網)▼

與此同時,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已然清晰,上游有“黑龍冰刀”這樣的國家級裝備智造項目;中游是東北輸出的成熟運營經驗和教練人才;下游是新一代冰雪偶像帶來的強大市場號召力。
運動員的故事通過社交媒體傳播,將競技魅力轉化為全民參與的熱情。
當《大東北是我的家鄉》的旋律響起,它吟唱的不僅是一片土地,更是中國冬奧一段由汗水、笑聲與榮耀共同寫就的傳奇。
從楊揚劃破堅冰的首金,到王濛“霸氣側漏”的解說,再到高亭宇“格路”出圈的個性。東北的身影與鄉音,始終是中國冬奧故事中最鮮明、最生動的底色。
最后,再欣賞一下東北運動員在賽場上的身影
(圖:壹圖網)▼




這片土地以其嚴寒,饋贈給中國體育最火熱的夢想;以其樂觀,化解了最高強度競技的沉重性。
展望未來,中國冰雪版圖持續擴張,東北或許不會永遠“壟斷”金牌,但它作為中國冰雪運動頂級人才的“核心引擎”、產業創新的“智慧大腦”與樂觀精神的“文化源泉” 地位,將長久不可替代。
因為那里,不僅有冰與雪,更有關于熱愛、傳承與家鄉的故事,永遠在賽場內外,鏗鏘回響。
*本文內容為作者提供,不代表地球知識局立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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